
1275年觐见忽必烈大汗的马可·波罗描述蒙古族贵族服饰时说,大汗在他的万寿日赐给两千贵族每人一领金袍,他们的颜色、款式、质地都一样,都是金黄色的丝织品。大汗自己也同样有一件这样的金袍,只是用料更加富丽堂皇。同时每人还领到一条用金银线绣成的衣带和一双靴子。在盛大节日里,大汗赐给一万两千名克什克腾(享有俸禄者)每人13套衣服,每套一种颜色,上面都嵌有珍珠和宝石。大汗自己也有13套这样的衣服,只是质地和装饰更加华丽和名贵而已。郭雨桥认为,这至少说明:一、元朝已经有了较为完备的袍子、腰带和靴子。二、袍靴有官民的区别,也有便服和礼服的区别,万寿日和盛大节日赏赐的衣服都是礼服。
“明朝的服饰变化不大。”萧大亨在《北虏风俗》中描述的衣袍和贾哈,似与普通衣履不同:“凡衣,无论贵贱,皆窄其袖,袖束于手,不能容一指。其拳恒在外,甚寒则缩其手,而伸其袖。袖之制,促为细摺。摺皆成对而不乱。膝以下可尺许,则为小辫,积以虎豹、水獭、貂鼠、海獭诸皮为缘。缘以虎豹不拈草也,缘以水獭不渐露也,缘以貂鼠海獭为美观也。”郭雨桥认为,这里的缘可能就是镶边、流苏一类的东西。这种窄袖长袍,可能是古代军服的一种变形,因为罗卜桑悫丹在他的《蒙古风俗鉴》中就说古代军装“其袖细而与手同长。”后来成为蒙古长袍的一支,今天西蒙地区的窄袖长袍就是从这里来的。
“又别有一制,围于肩背,名曰贾哈,锐其二隅,其式如箕,左右垂于两肩,必以锦貂为之。”贾哈一词,在《蒙古秘史》中也曾出现。据有些学者考证,贾哈就是贾玛(领子)的一种,古代不与衣服缝在一起,而是另外的东西,如今巴尔虎蒙古仍然穿着,只是男女款式不一,男齐脐,束以腰带。女式贾哈用绸缎或貂皮另做。
★清时:出现满化倾向
蒙古族服饰发展第三个阶段为:清朝时的满化倾向。
郭雨桥介绍说,公元1644年清兵入关,蒙古族漠南十六部、四十九旗先后降清。满清在蒙地推行蒙旗制度,分而治之。在服装上分为朝服和便服。朝服王公贵族们穿,按等级有严格的规定,其配偶也根据丈夫的官衔品级,穿的各不相同。普通百姓也有了满清的马蹄袖,还给官府服兵役,因而又有了自备的军装。
郭雨桥说,近年来反映清朝历史的电视片方兴未艾,人们对清代仕官的衣冠已不陌生。这种官帽形同斗笠,上覆红缨,顶上安有顶子,缀着花翎,可以反映官衔的大小。
《鄂尔多斯婚礼》男方祝颁人回答女方堵门嫂子的祝词中就有“为着满清的礼节,戴着顶带花翎”的字句,说明满清服饰对蒙古的影响。尤其是科尔沁、巴林、阿拉善、察哈尔等较早降清和与清廷有婚姻关系的部落,这种影响更为明显。但一般老百姓和官员平时穿的衣服,仍恪守旧制、传统款式。袍子宽大而不开衩、长袖、高领,腰间扎带。为配长袍,下面穿高皮靴或布靴。
★现当代阶段:多元化、复杂化
蒙古族服饰发展最后一个阶段为现当代阶段。
郭雨桥介绍说,清末民国以来,蒙古族服饰相对而言变化较大,呈多元化、复杂化的趋势。总的趋势是品种、款式、面料、颜色变丰富和繁多,以服装业不甚发达的蒙古国而论,尚有四百种蒙古袍、二十种靴子、十多种布匹的款式品种。男装还变化不大,女装各地不同:锡林郭勒、乌兰察布女子扎腰带,科尔沁、喀喇沁不扎,布里雅特腰带很窄。科尔沁女子婚前穿斗篷,鄂尔多斯长袍外套乌吉(鄂尔多斯蒙古妇女的衣服外罩)。
男子一般都扎宽而长的腰带,但是科尔沁的先生——教书的和看病的,则穿开衩的长衫而不扎腰带。颜色更是五花八门,大都非常鲜艳。以前除了喇嘛,普通人不穿黄、红,如今年轻人早已打破这一界限。以前冬天的皮袍能穿到夏天,夏天的单衫能穿到秋末。“虽甚富不以二衣更代,自新制时,辄服之至于弊”,季节更替和候补衣服很少。近年来,这种现象已有改变。以前多穿香牛皮靴、生牛皮靴,如今轻革皮靴、马靴渐渐取而代之,香牛皮靴成了老年人的专用品。有些方面有向窄瘦、轻便、简单变化的倾向。阿拉善男袍过去下摆宽大,现代变紧变窄,这样骑马不方便,就在腿下一尺六寸的地方开了衩。领口变矮变低,袖子短到跟胳膊一般长。以前接马蹄袖,现在除了隆重集会庆典,配上有顶子的帽子,才接马蹄袖以外,平时已经不接,以前脖颈、领口、前襟、衩上都要镶边,现在有的已经不镶。整体上看,袍子、靴子都没有古代厚大笨重。在一些半农半牧区,由于生产方式的改变,长袍高靴已经很不方便,短衫和鞋也就应运而生。但在另一方面,民族服装又受到特别的重视,出现了时装化、礼仪化和个性化的倾向。(记者 李爱平)